本文乃藉自由之概念探討康德與謝林對道德神學之連結問題,進而揭示二者間之同異。自由概念乃連結處,二人同視善惡皆出於自由;但康德視神外於人而以義務開展其神學進而詮釋基督宗教之諸概念;謝林則吸納康德之自由概念,但卻視神即是人而表一自由的神學:神即人而自由於惡中開顯自己便即克服一般泛神論缺自由之困難。如是,康德仍能說神恩,但須以德行為前提,其神學即推衍到道德宗教學。在謝林,未能從自由推衍到道德宗教但卻開展一自由的神學。
康德哲學是啟蒙的產物,其宗教哲學同樣順應啟蒙的時代要求,把耶穌信仰僅僅設定為對完滿人性原型的信仰;但與激進的啟蒙主義者不同,康德並未明確否認理性界限之外、又無法被理性批判的傳統信仰內容,而是對之存而不論。這種方案隱藏著啟蒙在信仰問題上的雙重虛無主義危機:讓耶穌信仰遵從出於理性的道德和善、把批判理性之外的信仰真理置於虛空境地。通過對認識過程中的意識建構與對象存在之真實關係的反思,黑格爾深刻有力地揭示了這種虛無主義的根源,並在自己的生存見證中給出一條走出這種時代精神困境的道路:他區分了上帝存在與上帝是什麼,並把後者界定為精神的本質,此界定構成黑格爾神學體系與形而上學體系的深刻張力及其內在關聯。本文致力於鉤沉康德所代表的啟蒙精神與黑格爾形而上學之間錯綜複雜的爭辯關係,於其間展示黑格爾之信仰-神學體系的生存基礎和原理基礎,並提示性地指出黑格爾神學體系對耶穌的「遺忘」:這是通向現象學性質的神學的關鍵契機。切身而本己地理解從康德到黑格爾的轉變能讓我們更深刻地看到這個時代的信仰困境,並深刻地理解這個時代本身及其根本局限。
在1793年發表的《純然理性界限內的宗教》第二版序言中,康德明確提出要在其有關宗教哲學的系統闡釋中進行兩種思想嘗試。第一個嘗試是試圖闡明啟示宗教與理性宗教、宗教的歷史性體系與宗教的純粹理性體系之間的關係。第二個嘗試則試圖從純粹道德實踐的角度去闡釋啟示宗教與歷史信仰,並將其最終引導回純粹理性宗教和純粹道德宗教中來。因而它本質上是一種理性化與道德化還原的嘗試,康德正是以這種方式完成了道德宗教的系統闡釋與理論建構。與之根本相區別,施萊爾馬赫立足於批判啟蒙理性對宗教的種種誤解,在1799年發表的《論宗教》中開始運用「情感」(Gefühl)與「直觀」(Anschauung)概念重構宗教的一般本質。而在1821年出版的《基督教信仰》(Glaubenslehre)中,施萊爾馬赫運用一整套宗教自我意識理論試圖重構基督教信仰本質及基督教教義體系。
本文以卡爾.巴特的思辨神學為例,管窺康德在現代基督新教神學之受容。「思辨神學」是巴特詮釋的新範式,其基本立論包括:(一)巴特成熟時期的思維模式取材自安瑟倫乃至現代德國觀念論的思辨傳統;(二)巴特在1920年代末至1930年代初所發展的安瑟倫思辨法,以上帝之不可設想性原則,駁斥了笛卡爾至黑格爾的自我中心思辨路線。本文以此範式反駁麥科馬克的後康德詮釋範式,並詳述巴特對康德的詮釋及思想史定位,最終在「巴特思辨神學」範式下展示康德對笛卡爾本體論證及「我思故我是(在)」的批判如何形塑巴特成熟時期的神學綱領。康德的批判透過祁克果等思想家,間接卻深刻地影響了巴特。此受容史反映康德哲學對後世基督新教思想家影響之深遠。
學界一向將康德目的論進行理性主義的解讀,並據此僅僅將康德依據目的論展開之宗教哲學理解為理性宗教。然而,對Übereinstimmung與Stimmung概念的分析發現,康德目的論中刻畫感性論理念的主觀的合目的性是非理性的。其啟示宗教中的感性論理念上帝就具有主觀的合目的性,它與具有道德目的論意義的理性理念上帝並存於康德宗教哲學中。康德宗教哲學也因上帝的雙重內涵而存在著理性主義與非理性主義道路。
本文以朱熹與圖靈為代表,比較朱熹經典中強調的「積累」式學習法形成的「豁然貫通」的效果,與圖靈「幼童機器」(child-machine)的思想主張程式的功能可形成「自我修改的通用方法」(general method for modifying itself)學習架構兩者的異同。兩觀念都同樣具有「學習」的意涵,兩者都追求學習的進步與成長,但使用的表達形式亦不相同,一屬「文字性文本」的表達,一屬「程式」的「演算法」的計算,而且圖靈的「程式」又不同於今日的「程式語言」。作者從「朱熹讀書法中的積累工夫」、「圖靈幼童機器」與「圖靈幼童機器思想與朱熹積累工夫的比較」三方向,分析此兩組不同文明代表性人物有關「學習」的思想。特別是在生成式AI今日已經成為學習不可或缺的工具,學習亦是師生每天的活動時,本文認為儒家工作者更應該理解AI之父圖靈如何看待學習的概念,未來方能善用科技與傳啟文化。
探討當代的靈性、療癒與修行,當代宗教學者已經發現,「靈性而非宗教」已成為當代人內在追尋的趨勢,人們不再完全歸屬於傳統宗教,在傳統宗教制度之下尋求救贖,選擇「靈性」作為自我成長、療癒的道路。「靈性」結合當代的日常生活,在內在性與超越性兩方面,達到自我成長、自我完善、自我超越,趨向完美的過程,包括神聖體悟、超驗經驗、身心靈療癒等等層面。如何界定靈性,已經成為宗教研究的新議題。本文試圖從當代宗教學者、社會學學者、心理學學者的研究中試圖去界定靈性,並提出靈性領域已成為當代宗教研究的新視野,吾人須關注靈性的研究,並認知如何從靈性的觀點,去探究當代人的精神生活。
柯瓦雷的科學史思想在他早期看似毫不相關的宗教哲學研究中就已埋下伏筆。柯瓦雷在對安瑟倫和笛卡爾上帝觀念的研究中洞察到了無限上帝與無限宇宙的統一性。而柏拉圖主義對數本體論的強調又讓他意識到了現代宇宙觀背後的形而上學思維框架,也即是無限概念橋接起了形而上學與科學。正是對無限上帝觀念的思考促成了後期柯瓦雷的成就,他所宣導的人類思維統一性在他早期的宗教哲學研究中得到了完美體現。
現代漢語中常見的「精神」詞彙,在古代哲學文獻裡具有複雜的思想背景與人文動機。「精神」並非一個能從複合詞角度加以簡單解釋的成詞,而是通過對「神」與「精」兩個單字的系聯,體現了某種整體理論形態的轉換、以及對這一轉換的恰當表達。在這種思想脈絡的基礎上,「精神」的語義呈現出一種對人身之內在狀態乃至本來狀態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