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研究針對北魏孝文帝(467-499,471-499在位)鑄造銅錢這樁北朝經濟大事,大多著重在其背後的貨幣思想與鑄幣品質,本文則是著重討論其銅料來源。魏晉南北朝究竟是自然經濟或是貨幣經濟尚有待解答,不過雙方論述皆有觀察到此時期仍有銅錢的出沒,本篇試圖具體勾勒北魏建國以後貨幣發展的背景。相較之前焦點大致放在今之中國境內討論此時期的貨幣發展,本文則將視角推向亞洲內部關係來進行討論。北魏立國時領土主要在今之中國北方,首都在今山西大同的平城,原本還是以游牧經濟為主,但鄰近包括今之甘肅、寧夏、青海的涼州地區。因漢朝與包括今新疆及西亞的西域擴大交流之故,涼州有銅錢的使用。加上中原戰亂之時,涼州地區較為太平,銅錢經濟相對中原發達。此外,西域本身也有許多產銅地區與使用貨幣的習慣。北魏太武帝(408-452,424-452在位)之後,北魏與涼州乃至西域的往來,雖然早先被在今之內外蒙古地區的柔然與在今青海、甘肅一帶的吐谷渾所阻,不過在太武帝打敗柔然之後,占領整個涼州與控制西域地區,戰時的掠奪及之後轉向和平的朝貢與互市也使北魏取得更多的銅料。此方法也適用於敵對的南朝宋、齊。南朝產銅遠較北朝為多,南朝又有東南亞乃至南亞國家朝貢或互市得來的銅。北魏再藉由爭伐與互市由南朝取得銅料。經過上述北魏對外關係與亞洲內部的互動,北魏在太武帝、文成帝(440-465,452-465在位)與獻文帝(454-476,466-471在位)年間已可使用多餘銅料在京師鑄造佛像,銅錢也用與高句麗和親,待孝文帝遷都洛陽時,已有相當庫存的銅料可用以製作太和五銖。
本文探討北宋對西夏邊防的軍事行動機制,運用以往被忽略的「牽制」及「策應」觀察邊防上的發展。從宋仁宗朝(1022-1063)西夏進攻起,宋人即苦於在漫長邊疆上應付西夏軍,因而部分邊疆帥臣提出各路互相支援之議,不過中央並無定見,仍是各自為戰的狀態,後來朝廷及帥臣態度屢屢搖擺。經歷宋神宗朝(1067-1085)的戰爭失敗後,「牽制」及「策應」在宋哲宗朝(1085-1100)成為朝臣的共識,兩者並重,依各路地形設定行動規範,亦在實戰中獲得成果。從出土文書可見,直至北宋末年的陝西仍有相關機制,直到陝西完全失陷於金人為止。
范質(911-964),字文素,大名宗成(今河北威縣)人,他是五代至宋初朝代輪替的見證者,更是獨當一面、為國惜才的官員。不過,宋人對范質的評價不一,雖有「賢臣」的美名,卻未能向後周世宗(921-959,954-959在位)盡節,有所謂「欠世宗一死」的缺憾。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本文旨在釐清范質在仕宦生涯中的政治作為,以及補充范質在政治作為上的貢獻。本文將進一步探討范質仕宦生涯中的官職諸如翰林學士、宰輔,他所起草的政治性文書諸如詔書、誥文,他在時代轉換下的應對,如後漢至後周、後周至宋等諸項議題。從這些議題可知,范質對於政治官場有複雜的政治考量,在政治轉換下有相對應的政治作為。最後,從本文可知范質為人是透過仕宦生涯不斷的歷練,而塑造出個性急躁、清苦自持、勇於批評等個人面貌,這些面貌在時代轉換過程中,范質藉此應對人生中不同的轉變。雖然朱熹(1130-1200)將范質歸類為馮道(882-954)一類的人物,儘管范質在道德上有不可抹滅的缺陷,仍鼓起勇氣質問發動兵變的宋太祖(927-976,960-976在位),范質的表現對於宋代大臣振作士氣的作為起了一定的作用。
本文主要探討粟特人在突厥汗國中的政治角色及其特殊性。粟特與突厥的聯繫早在中亞地區已經開始,隨著突厥第一汗國的建立,粟特人憑藉語言、外交及軍事能力,進入突厥汗國並擔任重要職位。他們的語言優勢使其成為官員和文職人員,並且在突厥汗國的外交和軍事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如康鞘利與李淵(566-635,618-626在位)的交涉。此外,粟特人在內的非阿史那族胡人,在頡利可汗(?-634,620-630在位)時期,因可汗所主導的中央集權化政治路線,而獲得更高地位。然而,粟特與突厥之間的關係又不如想像中的密切,粟特人重視部落利益,並非完全依附突厥汗國。史蜀胡悉和康蘇密等人曾因現實利益背叛突厥,展現出粟特政治人物及其社群,在瞬息萬變的北亞國際情勢中,實具有政治決策的能動性。本文希望藉由不同個案的分析,論述粟特人在突厥汗國的政治角色及特殊性,以更細緻的觀察,進一步認識粟特人在突厥汗國中所扮演的政治角色,及他們所造成的影響。
本文分析香港本土具代表性的飲料品牌維他奶(Vitasoy)於創立以來在廣告中的形象變遷。維他奶初推出時,主要以牛奶代用品的形象及近似的商業模式來銷售,於二戰後改變定位,並漸漸興起成為香港的獨特品牌。維他奶各個時期的廣告均有其側重點,如1950年代突顯其充飢、營養的一面,到1970、1980年代強調味道以至成長及時尚,至1990年代,指向港人的回憶與情感等,建立了獨有的品牌附帶價值。本文提出,雖然本土性是維他奶銷售初期的不利因素,但是維他奶成功藉出色的廣告與宣傳手法克服。然而,因應香港的經濟及政治環境的演化,在1980年代,本土及維他奶在香港的歷史,漸漸轉變為廣告宣傳上的有利元素,維他奶以此將品牌扣連到港人的經歷、情感與日常生活上,提升了產品的銷售量。最重要的是,維他奶在香港多年的歷史,早已深深滲入市民的生活中,加上其廣泛的廣告營銷,最終使品牌在香港擁有了極強的在地性及日常性,在相當意義上代表了香港及香港人這一身分。
明太祖(1328-1398。1368-1398在位)將蒙元勢力逐出塞北以後,必須屯駐重兵於北邊,以鞏固邊防。吳晗研究《明史.食貨志》的記載後認為,洪武朝北邊軍糧之供給,以「軍隊屯田,自給自足」為主,北邊軍糧無虞。王毓銓研究《萬曆大明會典》等材料後以為,軍屯不足以完全自給自足,但仍解決了相當程度的軍食問題。惟《正德會典》有關洪武朝北邊軍屯的記載,似與《萬曆會典》的陳述略有不同;且《明太祖實錄》中,亦有「北邊軍食,一出於民」的太祖自述。本文認為,洪武朝軍屯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其中,洪武七年(1374)以前,北邊軍屯初辦,成效不彰;因此,七年以後,明廷開始推動「董兵屯田」,並逐步奠定了軍屯的基礎;但受到明蒙戰爭情勢的干擾,迄洪武二十一年(1388)以前,軍屯成效有限。北邊軍屯推動有成的時間,落在洪武二十二年(1389)以後。由此可知,洪武二十一年以前,北邊軍屯之餘,仍存在軍糧不敷的問題。依照洪武朝官制規定,戶部必須填補北邊軍糧的缺口。本文認為,洪武朝戶部支應北邊軍糧缺口的運作,經歷了一個曲折的過程。洪武三年(1370)以前,北邊軍糧由「南糧北輸」予以解決;洪武三年以後,「南糧」改而優先供給「國都消費」;戶部乃另謀他法,以供給北邊軍糧缺口。洪武三至七年間,戶部先後採取「鹽課支邊」、「白銀支邊」與「北糧支邊」等方法,以填補北邊軍糧缺口,但上述方法皆具侷限性。直到洪武九年,明廷建立「糧鈔中半」制,以給付北邊軍士月糧後,北邊軍糧供給問題才漸趨穩固。洪武十七年以後,明廷又建立「北邊軍儲」的制度,俾鞏固北邊軍糧。而明蒙戰爭結束後,北邊軍糧逐漸轉由軍屯自給自足,明廷也裁減「戶部支邊」的運作。其中,「北糧輸邊」的數額逐步縮減,而「寶鈔支付北邊軍糧」的政策,則停止運作。
金帝國的皇家完顏氏,於景祖烏古廼之後至太宗吳乞買之間,共兩世代六位君主的君位傳承,表現出「兄終弟及」、繼位年齡偏高、重視可經驗的才能與帶有「大宗」、「小宗」色彩等規律,今人以簡馭繁,或可將這段君位繼承的規律歸納為「嫡子繼承,擇立長君」原則。但在1130年,原定的儲君即太祖阿骨打與太宗吳乞買最年幼的同母弟斜也,未及繼承而身故,進而發生繼承人之爭。相爭的派系領袖,主要是太祖阿骨打的庶長子宗幹以及當朝皇帝太宗吳乞買,兩方爭持不下,直到1132年方由皇族、「國相」撒改之子宗翰出面協調,決議指定阿骨打的嫡孫合刺(即金熙宗)為繼承人。宏觀來看,此事不單開啟阿骨打子嗣獨占金帝國君位的道路,完顏氏君位傳承的舊慣也發生斷裂,失去既有的規律性。而不論舊慣的形成還是斷裂,皆與現實的權力運作緊密相關。
本文主要探討17-18世紀「常平通寶」成為朝鮮國幣的歷程。1392年朝鮮建國以降,朝鮮執政階層始終追求加強統治體系。但在經濟方面,政府雖發行楮貨、朝鮮通寶、箭幣等官方貨幣,企圖使「貨權」歸屬於政府,但皆未能取信於民,百姓多以米或棉布等商品進行交易。而1592年壬辰戰爭爆發,提高朝鮮社會對金屬貨幣的認識,使得朝廷積極探討鑄幣,進而導致1678年常平通寶出現。但它發生難以取銅、錢荒、貨幣通行範圍失衡等問題,故政府禁止百姓用銅、控制對日銅貿易,以確保銅源;不斷實施鑄錢,以增加流通量並調整其價值;使用銅錢與民間交易,並用銅錢結算國家財政收支,以將其通行範圍擴展到全國,在如此情況下,常平通寶逐漸取信於民,成為朝鮮的「國幣」。
儘管歐洲學者在漢學有著悠久的傳統,但近幾十年來,美國逐漸成為西方漢學之新中心。然而,除了直接貢獻於美國漢學的歐裔學者,歐洲仍然有若干世界上研究漢學最優秀的大學,如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和劍橋大學(University of Cambridge),並全歐洲各地亦有研究中國上古史的學者。本文主要回顧歐裔學者所發表與周朝史有相關的論著,旨在顯示其研究成果,並評估歐洲學者對研究中國上古史有何貢獻。本文呈現,儘管美國學界在研究周朝史各種領域中佔據主導地位,但除了若干對美國漢學有貢獻的歐裔學者,其他歐洲學者亦提出許多不應被忽略的研究成果,尤其是在考古學與文學領域,其著作對研究周朝史亦起著重要作用,為更全面地了解周朝史亦為重要的參考資料。
對於元代各族群在政治、法律等方面的待遇差異,二十世紀的學者們大抵將其概括為「四等人制」。該說以箭內亙提出「三等人制」為開端,經學者近一步補充、修正,最後由蒙思明的《元代社會階級制度》為代表,總結為「四等人制」。此後,「四等人制」成為元史研究的通說之一,但隨著新資料的出現和新研究推展,「四等人制」開始受到部分學者質疑。舩田善之於1999年發表〈元朝治下の色目人について〉一文,重新檢視「四等人制」的說法,並提出商榷意見。他將該文用中文改寫成〈色目人與元代制度、社會--重新探討蒙古、色目、漢人、南人劃分的位置〉後,在中文學界引起熱議,除了爭論「四等人制」的通說是否真能適用,也連帶引出「色目人」的詞源與概念問題、「元代多族群任官的現象是統治者有意行制衡之術,或是出於實際統治的考量」、「對於元代各族群的差別待遇,該理解為民族歧視,還是各從本俗」等議題。本文試圖列舉箭內亙以降對於元代族群地位的代表性論述,兼及議題討論過程中,衍生出的種種問題,進而指出此一爭論的癥結,並提出研究展望。